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x光机为什么刘川,诗歌,诗人应该都读读(18首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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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川,1975年生,祖籍辽宁省阜新县。曾获得首届徐志摩诗歌奖、2004-2005年度人民文学奖、中国“天马”散文诗奖、第八届辽宁文学奖。著有诗集《拯救火车》《大街上》《打狗棒》《大富贵图》《百家姓:刘川诗选》《读经堂闲墨:刘川旧体诗选》《个人史》等。现居沈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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拯救火车

 

火车像一只苞米

剥开铁皮

里面是一排排座位

我想像搓掉饱满的苞米粒一样

把一排排座位上的人

从火车上脱离下来

 

剩下的火车

一节一节堆放在城郊

而我收获的这些人

多么零散地散落在

通往新城市的铁轨上

我该怎么把他们带回到田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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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江赋

 

好多读者认为我的口语诗

是天天在写

流水账

其实,我也愿意

让自己成为一个

不断记录流水的账房先生

比如此刻

面对着长江

这个巨大的

账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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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境一种

 

此刻我的心异常宁静

但我知道

那是一挂鞭炮

与一盒火柴

放在一起的

那种宁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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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球上的人乱成一团

 

我总有一种冲动

把一个墓园拿起来

当一把梳子

用它一排排整齐的墓碑

梳一梳操场上的乱跑的学生

梳一梳广场上拥挤的市民

梳一梳市场上混乱的商贩

只需轻轻一梳

他们就无比整齐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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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海

 

上帝一天不干别的

往天堂门口一坐

看着茫茫人海

看着比太平洋还大的人海

一会儿  一个死尸漂上来 

一会儿  一个死尸漂上来

一会儿  一个死尸漂上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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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

本乡人民这样打击权贵

 

甲狗,是寡妇老刘家的

乙狗,瞎眼老五家的

丙狗,李书记家的

开春,阳光明媚

发情季

甲、乙二狗

都骑过丙狗

令全乡人

大呼过瘾

群声喝彩

俨然全乡

一年之中

最大节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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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用医院的X光机看这个世界

 

并没有一群一群的人

只有一具一具骨架

白刷刷

摇摇摆摆

在世上乱走

奇怪的是

为什么同样的骨架

其中一些

要向另外一些

弯曲、跪拜

其中一些

要骑在

另一些的骷髅头上

而更令人百思不解的是

为什么其中一些骨架

要在别墅里

包养若干骨架

并依次跨到

它们上面

去摩擦它们那块

空空洞洞的胯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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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肖像:传统教育一瞥

 

一头牛

从小

长到大

被皮鞭打

 

老了

被宰了

剥下

满是鞭痕的皮

 

又做出

万千条皮鞭

去打

小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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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

听某大师弘扬佛法

 

我想在他的脑袋上

(谁让他是光头呢)

轻轻地割一个口子

之后再割一刀

之后再割一下

正好是个三角形

最后像

路边卖西瓜人的样子

用刀再扎一下

把这个三角块取出来

用手捏着,尝一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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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

在孤独的大城市里看月亮

 

月亮上也没有

我的亲戚朋友

我为什么

一遍遍看它

 

月亮上也没有

你的家人眷属

你为什么

也一遍遍看它

 

一次,我和一个仇家

打过了架

我看月亮时

发现他

也在看月亮

 

我心里的仇恨

一下子就全没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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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花腾空

 

这只大礼花

49响

其实是由49支

单筒单响的小礼花

用粗铁丝捆扎到一起组成的

现在它们一齐蹿入空中

向东南西北各个方向

自由自在飞去,灿然开花,惹得人们欢呼

一点也看不出

它们其实一直

都是被强行捆到一起的

​

​

忏悔

 

我该如何向佛祖忏悔——

捉一只蜻蜓,揪下它的头

捉一只蜻蜓,揪下它的头

捉一只蜻蜓,揪下它的头

看没了头,它们居然还能

拼命地飞一阵子

为此,今天我一边流泪

一边看着满大街的人

他们一个个就这样从不思考

没有头脑,没有感受,没有思维

拼命地走一辈子

仿佛我八岁时伤害的那些蜻蜓托生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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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

人们身上全是名牌

 

这群人身上

全是名牌

衣服、裤子

背包、手链

领带、袜子

手机、相机

手表、裤带

内衣、内裤

护肤品、香水

发胶、口红、指甲油……

总之,他们身上

全是名牌

这些名贵的牌子我全认识

这群人

我一个也不认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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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

肉体

 

一人一副肉体

不多不少

但为何人人都希望

有另一副肉体

终身相许

不离不弃

生死相依

绝不背叛

永不舍弃

我经常看见

一副肉体

死死拴住

另一副肉体

却被更多的肉体

赞誉为

忠贞之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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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们像箭一样忙

 

大路上 

跑步者使劲超过步行者 

自行车用力超过跑步者 

摩托车加油门超过自行车 

出租车拼命加速 

超过摩托车 

而救护车、消防车、警车 

拼命超过出租车 

人们啊,箭一样要去射中什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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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言条

 

我来过了,妈妈,

进门时,我知道钥匙还放在

信箱与墙壁的夹缝中间。

我找到了大衣柜下

你每晚取出又藏好的秘密。

那楠木盒。本来我是要拿走那存折的

可我看到夹放那笔存款的

是我最初的襁褓,你洗、熨得

多么干净,新鲜,保留了这么多年。

我原以为你只有唠叨、倔犟和冷漠呢。

我留下这纸条,告诉你,我来过了

什么也没动,而我,是的,我还在那襁褓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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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

一打雷我就生气

 

一打雷我就生气

愤怒极了

是在和老天爷怄气

他轰轰地干响

为什么从没像传说中那样把那些恶人

劈一劈呢

我一边生气

一边无声地写诗

但我的怒气都存储进了

一个个字里

我希望雨过天晴

读到我诗的人

耳边还有雷声,一下一下地劈

一下一下地惊吓着

他们的灵魂

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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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石流

 

大街上,满是人头

拥挤着向前

就像黑压压的泥石流

滚涌而来

我的脑袋也被裹挟而去

成为其中一块石头

大街上,人头的滚滚洪流

是要滚往哪里呢,我大声地问:

有知道的没有?所有的人都摇了摇头

 

李霞诗评组稿感言 

 

无聊了,脑子僵住了,我就会伸手把桌边刘川的诗集打开,它每次都不会让我失望。喜欢读刘川的诗,有20年了,见了刘川,听他神侃,逗乐中,又充满了智慧、非凡、深刻,和他的诗一样叫人喜欢。人和诗,都叫人喜欢,尤其是同性之间,打着灯笼也难找。

刘川在中国诗坛几乎无人不知,但他还是个青年诗人,1975年生于辽宁,尽管他成熟早,16岁就开始发表诗作,40岁就当了一家诗刊的主编,还获过一大堆奖。刘川写口语诗,仿佛不在口语诗的核心区,但他却怀揣着口语诗的金钥匙,脚踩一群一群一堆一堆口语诗人的头发,把口语诗推向了巅峰。

刘川的诗作量大,要命的是叫人亮眼惊心的也不少,一般诗人能有三五首可重读的诗就非常难得,可刘川几年不见甚至几个月不见,就会给你端上一堆一堆,叫你嫉妒得想骂他的诗。

  刘川的作品是智慧的产物,充满了鲜活、魔幻、性感的诱惑,曝光了现代人的心理真相。有人说诗歌的本质是抒情,有人说诗歌的本质是言志,有人说诗歌的本质是命名,有人说诗歌的本质是发现,有人说诗歌的本质是真实,有人说诗歌的本质是游戏,其实如果没有智慧引燃的意趣,以上的说法就都失去了价值。

  刘川的作品大多是直觉或感觉的想象或再造,避开了通过目光、经历直接日记式地使用事实,把口语诗沦为小品或段子或日常碎片,极大提高了口语诗的人性、诗性和先锋性的档次与品位。刘川多次说诗不承担只表达,无意义,只求趣味与快感,其实这只是阅读陷阱或诱饵,其实刘川往往以喜写悲,以轻写重,以趣写义,给人以无限想象、思考和品味的空间。

  他们表现现实,刘川追求惊奇。他们用目光写诗,刘川用快感写诗。  他们用在、现象写诗,刘川用无、思想写诗,想象或者好玩只是诗意或者思想的梯子。

  刘川会成为汉诗真正意义上的喜剧诗人或诗歌王子。

2020年9月10日星期四于郑州​​​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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